2018年10月23日 星期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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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法院服务和保障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破产)和食品药品安全八大典型案例(2017年)

发布单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发布时间:2018-08-17   浏览量:3126

典型案例一

湖北奥德车桥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

 

案号:(2015)鄂宜破字第2

案由:破产重整

【裁判要点】

债权人申请对债务人进行破产清算的,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清算后,宣告债务人破产前,债务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重整。根据债务人的申请,对债务人进行重整解决债务纠纷,使企业获得重生,以使债权人利益得到最大化的保障,符合法律规定。而且债务人的资产尚属优良,其主导产品---各类车桥,各类车桥是获得国家专利“整体性一次成型车桥”,具有节能、成本低、售价高的特点,市场前景广阔,具有重整的可能性,故裁定对债务人进行重整。

【基本案情】

债权人:王国辉、王凌雅、王书炎、十堰市智科诚科工贸有限公司、十堰泽群工贸有限公司

债务人:湖北奥德车桥有限公司

宜城法院于2015316日依法裁定受理债权人王国辉、王凌雅、王书炎、十堰市智科诚科工贸有限公司和十堰泽群工贸有限公司申请债务人湖北奥德车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德车桥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指定了湖北远达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担任管理人。

清算中,经评估资产清算价值为23263032.36元,债权人申报债权额为47813929.91元,经管理人审查并报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审核后,法院裁定确认无异议债权为31962183.10元,后经委托拍卖公司拍卖,资产价值一直降至13000000元均无人报名竞拍,导致流拍。鉴于此情况,法院考虑到奥德车桥公司资产尚属优良,其主导产品—各类车桥,是获得国家专利“整体性一次成型车桥”,具有节能、成本低、售价高的特点,目前该产品市场供不应求,若再降价拍卖,债权人的损失会更大。多次与管理人、股东沟通,建议债务人通过引进投资人进行重整,使企业获得重生。2017612日,奥德车桥公司向法院提出重整申请及重整预案,法院于2017629日裁定自2017629日起对奥德车桥公司进行重整。奥德车桥公司管理人于2017716日向法院提交了重整计划草案,并于2017720日至26日召开了债权人会议,并分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了表决,各组均同意该计划草案。2017728日,法院根据奥德车桥公司管理人的申请,裁定批准奥德车桥公司重整计划,终止奥德车桥公司重整程序,并予以公告。

【裁判结果】

在重整计划草案获得各债权组通过后,宜城法院根据管理人的申请,认为重整计划草案已经由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管理人也已经于法定期间向法院提出申请,据此,管理人请求批准重整计划的申请符合法定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宜城法院于2017728日作出(2015)鄂宜破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批准湖北奥德车桥有限公司重整计划。二、终止湖北奥德车桥有限公司重整程序。2017728日法院裁定批准重整计划后,由债务人奥德车桥公司负责执行,由管理人监督执行,并终止重整程序。奥德车桥公司已根据重整计划规定的时间将职工债权,普通债权兑付到位。

【典型意义】

(一)在被申请破产后,宣告破产前,债务人奥德车桥公司自行提出重整申请并重整成功,体现了《企业破产法》破产清算、重整与和解“三门进入”启动破产模式下清算程序与重整程序的转化,奥德车桥公司被申请破产后,希望通过重整解决债务纠纷,使企业获得重生,避免了破产清算对社会经济带来的重大冲击,也可以更好地保护各债权人的利益。因此,奥德车桥公司于2017612日依法向法院提出了重整申请。宜城法院经过审查于2017629日依法裁定准许债务人奥德车桥公司进入重整程序。在重整计划获得全体债权人通过后,宜城法院又根据管理人的申请于2017728日裁定批准重整计划,终止重整程序,使奥德车桥公司重整再生,体现了《企业破产法》在清算程序与重整程序的转化方面的制度安排对于困难企业积极拯救的重大定义。

(二)对破产程序中各利益主体的债务保护,是法院审理破产重整案件应当坚持的价值取向,经测算破产清算奥德车桥公司普通债权人受偿比例为8%,而通过重整,普通债权人的受偿比例为16.2%,受偿比例增加了一倍,在重整过程中法院始终坚持对各利益主体的平衡保护,最终取得了债权人、债务人、出资人等利益主体多赢的局面。

生效裁判审判人员:陈向东(承办人)  朱俊  陈海华

【专家点评】

本案的债务人湖北奥德车桥公司因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申请破产。宜城市人民法院受理该案后,指定了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委托拍卖公司对该破产企业资产进行了四次公开拍卖,但均流拍。考虑到债务人企业的资产尚属优良,其主导产品“整体性一次成型车桥”具有节能、成本低、售价高的特点,为避免债权人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人民法院多次与管理人及破产企业股东进行了沟通。后经债务人及管理人多方努力,找来新的投资人,并向人民法院提出了重整申请及重整预案。进入重整程序后,管理人向人民法院提交了重整计划草案,经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后,人民法院根据申请,裁定批准奥德车桥公司的重整计划,终止了重整程序,使该案获得圆满解决。

本案的典型意义,首先是人民法院正确运用破产法,启动破产模式下清算程序与重整程序的转化,不仅使破产企业获得重生,且更好地维护了债权人的利益;其次是人民法院正视了破产企业资产的客观价值,通过重整,为实现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真正目标作了可喜的标注。(武汉大学张里安教授)

 

典型案例二

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

案号:2016)鄂0321民破1

案由:申请破产重整

【裁判要点】

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申请破产重整案是十堰市首例破产重整案件,法院秉承原则性与灵活性相结合理念,严格按法定程序审查受理,在受理后积极争取地方政府支持,同政府相关部门建立统一协调机制,依靠政府资源引入战略投资人。在重整计划执行过程中,面对股东股权被冻结的困境,法院充分发挥司法能动性,一方面及时将情况向上级法院和地方政府汇报,另一方面,同企业管理人一起与保全申请人、投资人沟通协调,最终在不损害股东、债权人利益的情况下,顺利解决股权解冻事宜。在该案审理过程中,法院紧紧围绕服务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保障债权人利益的要求,认真分析研判,主动沟通协调,推动重整程序的顺利进行,使企业摆脱债务积压,恢复活力。

【基本案情】

申请人: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统香公司),住所地: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樱花大道22号。

统香公司成立于20127月,企业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是十堰市农产品加工重点企业。公司先后与郧阳区周边的安阳、谭家湾、丹江口市的习家店等乡镇的诸多农户签订过协议,种植芥菜、辣椒、生姜、豇豆等经济作物近2万亩。2015年来,该公司因资金链断裂、经营不善等原因,难以继续经营,已引发多起堵厂、堵路、聚众上访等群体事件。经初步统计,截止2016630日,公司账面资产总额18207万元,负债总额26193万元,资产负债率143.86%,公司货款收入、账户已被扣押、冻结,其房屋、土地使用权已经抵押贷款,企业拖欠职工20163月以后的工资和2012年至今的社会保险费用等不能支付,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现有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

201678日,该公司以持续亏损、经营状况恶化、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该公司以市场前景较好、具有重生希望为由向郧阳区法院申请重整。郧阳区法院经审查认为该公司申请符合企业破产重整的受理条件,考虑重整成败关系几百名职工就业、千家农户万亩农田的经济收入,对郧阳区社会稳定和产业结构调整影响深远。经向十堰中院、郧阳区委汇报后,于711日依法裁定受理该公司的重整申请,并指定湖北瑞元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统香公司管理人。管理人迅速行动,厘清了统香公司债权债务底数,公司全部净资产虽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但公司市场前景较好,具有重生希望,遂着手引进投资人,维持公司生产经营。726日,郧阳区法院在《人民法院报》等相关报刊公告债权人申报债权的同时,在最高法院破产管理平台发布招商公告,欲引入新的资本重整生产。经多次洽谈,实力雄厚的武汉某商贸集团有限公司有意重新注入资金与原统香公司合作经营,此举为重整带来了希望,更为制定重整计划提供了保障。

为尽可能减少因该公司不能及时收购农户蔬菜造成的损失,郧阳区法院在启动重整程序的同时,将稳定与安全生产放在首位,合议庭成员始终与管理人等极力做着工人及农户的安抚工作。先后召开职工代表大会20余次,在向职工宣讲破产法律法规的同时,将破产法律法规、破产流程、重整方案及时间节点制作成展板在公司公布,接受职工监督。

20161020日,郧阳区法院主持召开统香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94名债权人代表和统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职工代表、管理人等经过激烈的争辩,最终表决通过了同意债务人继续营业的意见、管理人财产管理方案和合议庭指定的债权人会议主席人选等事项。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的顺利召开,为统香公司重整工作平稳有序进行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同时,与新投资人的谈判和对债权类别的审核认定及对债权人的兑付比例和支付方式协商始终没有停息。其中,在注入资本方面,最终与新投资人武汉某集团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某达成合意,由投资人分批注入资金6000万元,用于统香公司继续规模化生产。201737日,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对所有债权债务进行了再次核查确认后,管理人开始编制《重整计划草案》,《草案》经法院、管理人、政府、债权人代表、职工代表等多次协商、核实、修改后初步成文。有了前期工作基础,郧阳区法院认为表决《草案》时机已经成熟,201755日,郧阳区法院主持召开第三次债权人会议,会议顺利表决通过了含有债权债务兑现方式和重整计划等重要内容的《重整计划草案》。

2017523日,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依法裁定“批准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终止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重整程序。”自此,历时9个月的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件审理完毕,400多名职工继续工作,公司运行恢复正常。波及丹江口市和郧阳区数个乡镇的近千余农户蔬菜基地问题有了着落,债权债务得以化解。

至此,十堰首例破产重整案件在郧阳区法院尘埃落定。历时9个月,郧阳区法院举全院之力,组建工作专班,前后召开部门联席会议五十余次,召开职工、债权人会议二十余次,广泛听取意见,合议庭审查、起草文书上百余份,使破产重整工作得以破冰前行,进一步推进了郧阳区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助力了企业转型升级,依法促进了市场主体再生。

【裁判结果】 

2016711日,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321民破1号民事裁定:受理统香公司的重整申请。

201719日,作出(2016)鄂0321民破1号之一民事裁定:重整计划草案提交期限延长至2017411日。

2017313日,作出(2016)鄂0321民破1号之二民事裁定:确认周锐等40位债权人的债权。

201754日,作出(2016)鄂0321民破1号之三民事裁定:确认十堰市郧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等7位债权人的债权。

2017523日,作出(2016)鄂0321民破1号之四民事裁定:批准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重整计划;终止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重整程序。

【典型意义】

当前形势下,关联公司相互关系错综复杂,导致企业资产难以查清,破产企业经营管理不规范,以及长期积累的社会监管不到位等问题在企业破产时往往会呈现集中爆发态势,法院应当坚持在法律框架内依法有序推进相关工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处理,统一标准、公开透明,坚持依法保护产权、尊重契约自由,坚持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相统一原则,切实维护债权人利益,保障职工权益,推进企业重生。

统香公司破产重整案受理初期,法院即与党委政府联系汇报,由成立政府相关部门组成维稳小组,负责案件信访维稳工作,稳定破产企业职工情绪,保证企业正常生产,方面得到了党委的大力支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涉及到工商、税务、社保、房管、国土等方面事务,程序纷繁复杂,法院与企业管理人紧紧依靠政府资源,多方沟通协商,特别是招募战略投资人、股东股权解冻等一些无法单纯从法律层面解决的问题,法院充分发挥司法能动性,一步步推动重整计划从酝酿到落实。在重整计划执行之初,即遭遇股东股权无法解冻,股权转让无法进行之窘境。按照重整计划,统香公司的股东需要将其所持有的公司的股份零对价转让给投资人,但其股权已在重整前被法院采取多次保全措施,该保全系因股东个人债务纠纷所致,无法在破产程序中解除,针对这一情况,法院一方面及时将情况向上级法院和地方政府汇报,另一方面,同企业管理人一起多次与各保全申请人沟通协调,向其解释解除保全措施之必要性、重整计划顺利执行对保全申请人益处等情况,分析利弊,厘清形势,最终通过保全申请人自愿申请解除的保全的方式,顺利解决股权解冻事宜。

201766日,郧阳区委、区政府向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感谢信》,就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破产重整工作对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及郧阳区法院表示了衷心的感谢,对付出辛勤劳动的法官们表示了最诚挚的敬意:“两级法院站在围绕中心服务大局,依法处置‘僵尸企业’的高度,找准法院工作服务经济转型升级的着力点、结合点、切入点,敢于担当,勇于作为,有力地发挥司法在服务经济方面的引领规范作用,值得郧阳区各级各部门借鉴和学习”。

生效裁判审判人员: 陈文泉、卫伟、尤丽(承办人)

【专家点评】

公司企业破产重整是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内容。审理公司企业破产重整案是人民法院助力供给侧结构改革的重要抓手。在湖北统香食品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的审理中,人民法院充分发挥了司法能动性,积极争取到了地方政府对法院工作的支持,通过与政府相关部门建立有效的协调沟通机制,依靠政府资源成功引入了战略投资人,使濒于破产的企业获得了重生。本案的审理,不是一个企业简单的通过破产程序清理债务从而退出市场的问题,而是关乎到几百名企业职工的饭碗和上千家农户近万亩农田的经济收入问题,对郧阳区的社会稳定和产业结构调整影响深远。法院本着依法保护产权、尊重契约自由、坚持程序公正与实体公正相统一的原则,成功解冻股东股权并创造性地完成了原股东零对价向新引入的投资人转让股权,维护了债权人利益和职工利益,并使各方利益得到了公正的保护。(中南民族大学孙光焰教授)

 

 

 

 

 

 

 

 

 

 

 

 

 

 

典型案例三

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邦电缆”)破产案

案号:2015)鄂亭民破字第00001-13

案由:破产纠纷

   【裁判要点】

债务人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被债权人申请破产。经破产专项审计,债务人严重资不抵债,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截止债务人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债权人及债务人也没有提交重整与和解的申请和方案。因此,债务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条件。

【基本案情】

2015618日、724日,湖北三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宜昌朝阳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分别向法院申请对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进行破产清算。经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本案移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586日裁定受理。

法院查明:经湖北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审计,截止201586日,宜昌联邦电缆有限公司资产总额为1012677640.88元,负债总额为1983737045.17元,资产负债率195.89%,已资不抵债。

【裁判结果】

2015122日裁定宣告破产,20161110日裁定终结破产程序。

【典型意义】

联邦电缆破产案是近年来宜昌市范围内涉案金额最大、社会影响面最广、群众关注度最高,首起由债权人申请的民营生产企业破产案件。该公司于20101月设立,20136月完成基础设施建设和85%的主体设备安装工程,后因资金链断裂全面停工。20158月受理破产申请时,公司负债22.8亿元,资产评估值仅有8.32亿元,资产负债率达到274%,且面临企业无留守人员、无基建资料及财产清单、财务账册不全不实、企业实际控制人因涉嫌犯罪被羁押等不利局面,债权人到处信访讨债,加之外部经济环境低迷,清算工作任务十分艰巨。亭法院在审理中坚持建联动支点,抓关键节点,把握风险点,破焦点难点,历经一年零三个月,于201611月审结此案。

办案过程中,法院坚持把办好破产案件作为区域经济发展的系统工程,落实市、区把联邦破产重组作为处置僵尸企业、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试点的要求,高位推进。市、区两级政府高度重视、支持,在法院办理破产案件的同时,成立了维稳、招商、综合3个专班,配合管理人工作,服务保障清算工作,确保了整个破产清算工作有条不紊,安全有序推进。法院在办理破产案件的过程中,一方面审慎处理企业破产对职工、债权人、债务人的不利影响,稳妥有序化解矛盾,一方面为市、区政府招商引资提供法律建议,促成长安信托投资公司设立的宜昌信通电缆公司以5.75亿元的现金整体收购,破产即生产,圆满实现了处置僵尸企业、盘活存量资产的目标。

生效裁判审判人员:熊龙祖(承办人)、邓希桥、宁晓云

【专家点评】

本案债务人在债权人申请其破产时,经审计已严重资不抵债,且截止至债务人第一次债权人会议召开时,债权人及债务人未能提交重整与和解方案。宜昌市亭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准确运用我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破产条件,宣告债务人企业破产,决然处置了僵尸企业,为推动供给侧结构性改革提供了有力的法律支持

在一年零三个月的紧张办案过程中,办案人员审慎处理了企业破产对职工、债权人及债务人的不利影响,稳妥有序的化解矛盾,同时还通过为政府招商引资提供法律建议,促成了第三方对破产企业的整体收购,圆满实现了破产即生产,以增量改革促存量调整的改革目标。(武汉大学张里安教授)

 

 

 

 

 

 

典型案例三

宜昌市某某幼儿园与宜昌市西陵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宜昌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食品药品安全行政处罚案

案号:一审案号(2016)鄂0502行初84

      二审案号(2017)鄂05行终107

案由:食品药品安全行政处罚案

【裁判要点】

食品安全是民生工程、民心工程,对未成年的生长发育尤其影响深远。本案的食品安全问题发生未成年人集中用餐的幼儿园,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对食品进行定期或者不定期的抽样检验、对生产、销售不合格食品的单位进行严格查处,是其应尽之职,同时,也应当遵守法律的规定,依法进行查处。学校、托幼机构等未成年人集中用餐单位的食堂更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保障未成年人的健康成长。

【基本案情】

201639,三峡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受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委托对宜昌市某某幼儿园的食品进行抽样检验。同年329日,该检测中心做出《检验报告》,检验结论为“甜蜜素(以环已基氨磺酸计)项目不符合GB2760-2014《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标准要求,检验结论为不合格。”48日,西陵食药监局将抽检结果通知书送达宜昌市某某幼儿园,宜昌市某某幼儿园对检验结果无异议并予以签收。同日,西陵食药监局执法人员杨某、张某对宜昌市某某幼儿园进行了现场检查、拍照。其后西陵食药监局执法人员杜某某、张某对宜昌市某某幼儿园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并调查收集了宜昌市某某幼儿园生产该批次不合格食品的相关证据。后宜昌市某某幼儿园向西陵食药监局递交了《自查报告》和《从轻处罚申请书》,表示承担责任并承诺积极整改。616日,西陵食药监局向宜昌市某某幼儿园送达了《听证告知书》。宜昌市某某幼儿园未申请听证,但再次向西陵食药监局递交了《减轻处罚申请书》。西陵食药监局经过集体讨论和对陈述申辩的复核,于912日作出了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你单位食堂内制作的发酵面制品‘馒头’经三峡食品药品检验检测中心抽样检测于2016329日出具的编号NO:检(业)字2016-SP01425号《检验报告》显示:甜蜜素(以环已基氨基磺酸计)超标,不符合GB2760-2014标准要求(标准要求:不得检出),我局工作人员于201648日向你单位送达了《检验报告》,你单位在规定时间内未提出复检要求。你单位于2016226日从宜昌市东湖市场宏海调味品经营部购进安琪牌‘高活性干酵母’5袋,购进后你单位食堂工作人员王某某将上述食品添加剂分装到‘知味轩’彩锦果萃瓶中进行保存,该食品包装标签显示的配料中含食品添加剂——甜蜜素。截止到201639日,你单位使用带入‘甜蜜素’的干酵母制作并销售398个(其中用于幼儿园食用的有340个),按照16/天的价格计算收取幼儿伙食费,货值金额总计不足10000元。因你单位未单独建立“馒头”核算帐目,无法计算其违法所得,故视你单位无违法所得。……你单位经营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属于一般违法。经查,你单位的行为符合《湖北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系统规范行政处罚自由裁量权适用规则》应当依法从轻处罚的情形。我局于2016616日向你单位送达《听证告知书》,告知你单位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你单位于2016618日书面提交《减轻处罚申请书》,经复核,你单位请求减免处罚的理由不充分,本局不予采纳。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责令你立即改正违法行为,并决定对你给予以下行政处罚:罚款50000元人民币。”并于同日送达宜昌市某某幼儿园。

宜昌市某某幼儿园不服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于2016923日向市食药监局提交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市食药监局受理复议申请后依法于927日向西陵食药监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申请书副本和答复通知书。西陵食药监局于108日对此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资料。1116日,市食药监局作出了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宜昌市某某幼儿园仍然不服,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同时查明,西陵食药监局执法期间,执法人员杨某的配偶熊某某在宜昌市某某幼儿园工作。201645日,杨某以此为由申请回避,西陵食药监局部门负责人经审查认为杨某与该园无直接利害关系,未准予回避。2016615日,熊某某向宜昌市某某幼儿园递交《辞职申请》。

宜昌市某某幼儿园因此诉至法院称,126号行政处罚依据的事实不清。被告西陵食药监局没有依照国家赋予的职权到原告处抽样检查,而是由三峡检测机构去原告处抽样检查,属于程序违法。且检验报告中有多处常识性错误,认定是原告使用了知味轩彩锦果萃的空瓶带入了违法添加剂甜蜜素并不符合事实。根据检测结果推算,15公斤的馒头有1.05克甜蜜素,则一个空罐子里有25克的甜蜜素,这是不可能的。因此该报告不可信。2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原告是具有资质的幼儿园,内部食堂制作的食品仅供内部人员食用,不是对社会公众制作销售食品的生产者,即便违法,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七条“学校、托幼机构、养老机构、建筑工地等集中用餐单位的食堂应当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并依《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二)项规定进行处罚。原告接受被告检查后,及时进行了整改,彻底消除了食品安全隐患,制作的馒头经过检验合格,则依法就不应该再对原告作出罚款的处罚决定。而被告西陵食药监局却错误地适用了《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四)项和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3、被告西陵食药监局的程序违法,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执法人员没有回避。执法人员之一杨某的配偶是原告的员工,杨某的配偶因劳动待遇问题与原告发生劳动争议,期间,杨某以西陵食药监局的名义与另一名执法人员来原告处执法检查,其配偶辞职后,西陵食药监局即对原告作出了上述处罚决定,杨某在行政处罚对象与其配偶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情况下没有依法回避,客观上影响处罚决定的公正性。遂请求法院:1、判决撤销被告西陵食药监局于2016912日作出26号行政处罚;2、判决撤销被告市食药监局于20161116日作出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

【裁判结果】

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一、驳回原告宜昌市某某幼儿园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宜昌市西陵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912日作出的宜西食药监食罚[2016]2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宜昌市某某幼儿园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宜昌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61116日作出的宜食药行复决字[2016]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审理食品安全问题的行政诉讼案件应当仔细审查被处罚事实的认定和行政程序的合法性,一方面审理查明被处罚人在生产问题食品过程中存在的违法问题,确认违法事实;另一方面,考量违法事实的过错程度、影响范围、被处罚人的整改态度等因素,斟酌全案情节,对行政机关的量罚标准和查处的程序予以审查,确认处罚过程及结果的合法性和合理性。尤其对涉及未成年人、集中用餐区域的食品安全问题的查处,更应当在保证裁判结果公平、公正的同时发挥法律的惩戒功能,维持行政机关合法恰当的处罚决定,体现国家严格查处食品安全问题、保障民心民生的决心。

生效裁判审判人员:龚瑜(承办人)、冯丽娥、蒋明君

【专家点评】

近年来,幼儿权益受到侵犯的事件频繁登上新闻头条,如红黄蓝幼儿园事件、携程托儿所事件、幼儿园虐童事件。本案涉及到幼儿园供应给幼儿的食品安全问题,将其作为典型案件发布,显示人民法院维护社会秩序,纠正不法行为的积极态度,显示了人民法院对最近保护幼儿权益社会热点的积极态度。社会一般公众认为,食品安全监管的主要领域是工业化食品生产和商业化的经营性餐馆,具有一定公益性的学校、幼儿园、大型单位等机构自主生产的食品安全问题并不是行政监管的重点。本案的查处展现了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在新形势下,对所有可能具有食品卫生安全隐患的场所实现了无死角、全覆盖的监管态势,展现了国家职能机关全覆盖、无死角的严格查处食品卫生问题的新常态。本案中,人民法院对本案行政行为进行了全面审查后。在判决中支持了食品安全监管部门正确履行行政职权、程序合法、全面收集证据、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正确的行政行为,体现了人民法院对行政机关积极履职的支持。(湖北经济学院邱秋教授)

 

典型案例五

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诉周某某侵害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案

案号:2016)鄂0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书         

案由:消除危险纠纷

【裁判要点】

郧西县是湖北省碘缺乏病分布地区,长期食用缺碘食盐,足以造成人体严重食源性疾病。大量假冒碘盐流入市场,有对不特定多数人造成侵害的危险,损害了不特定多数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消费者在权益受到侵害时明显处于劣势地位。对于消费者个体而言,食品安全问题具有“范围广、金额小”,诉讼程序繁琐、成本高昂的特点,即便胜诉,损失的成本可能已远远超过了赔偿的数额,不符合诉讼经济原则,所以,众多受害者望而却步,宁愿吃亏也不愿寻求司法救济。国家不能干涉单个消费者其自愿放弃个体权益,但当不特定的个体权益出现集体损耗,个体权益质变为公共利益时,若不对其进行及时救济,侵害行为必然会变本加厉。本案作为湖北省首例检察机关支持起诉的食品药品安全领域民事公益诉讼案件,也是对我省此类公益诉讼案件审判的重要探索。本案的宣判不但对于此类危害公众食品安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起到了相当的震慑效果,也在一定程度上满足了社会公众通过司法程序表达此类诉求的强烈意愿。

【基本案情】

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诉称:1.判令周某某消除危险,收回由其销售的尚未被食用的假冒碘盐并依法处置,消除食品安全隐患;2.判令周某某通过十堰市主流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 郧西县是湖北省碘缺乏病分布地区,根据郧西县疾控中心和湖北医药学院专家意见,长期食用缺碘食盐,足以造成人体严重食源性疾病。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郧西县个体工商户周某某从2014年开始至20155月,多次从非正规渠道低价购进大量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用于零售和批发,进货数额高达34.07吨,销售范围涉及郧西县多个乡镇。经检验,周某某销售的假冒碘盐中碘含量为零,氯化钠低于标准要求,均为不合格产品。案发后,被行政执法机关扣押12.447吨,周某某因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罪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其已销售的21.623吨假盐至今仍未收回,潜在的危害依然存在,且无任何公民个人或其他组织因此对其提起民事诉讼。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1011日向湖北省消费者委员会发出检察建议,建议其对周某某销售假冒碘盐侵犯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湖北省消费者委员会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一个月内既未书面回复也未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为保护广大消费者合法权益,维护社会公共利益,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依法提起诉讼,请求依法裁判。

周某某辩称:对十堰市人民检察院的起诉没有意见,由于其法律观念淡泊,为了自己的利益销售假冒食用盐,行为违反了法律,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真诚的接受指控,愿意消除危险,对销售的假冒碘盐依法处置,消除食品安全隐患,希望广大经营者以之为鉴,吸取教训。

法院经审理查明: 2014年初至20155月,郧西县个体工商户周某某在未履行食品进货查验、索证索票制度的情况下多次以低于郧西县盐业专营价格从周协桥处购进34.07吨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用于零售和批发,范围涉及该县多个乡镇。案发后,被行政执法机关扣押12.447吨,经其销售已流入市场的有21.623吨,经十堰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抽验,周某销售的假冒“云鹤”牌精制碘盐中碘含量为零,氯化钠低于标准要求,为不合格产品。201625日,周某因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罪被郧西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50000元,禁止周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盐业销售活动,依法追缴非法所得收入2600元。

另查明:湖北省食用盐强制加碘,以防控碘缺乏病。郧西县是湖北省碘缺乏病分布地区,根据郧西县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和湖北医药学院专家意见,长期食用缺碘食盐,足以造成人体严重食源性疾病。

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1011日向湖北省消费者委员会发出检察建议,建议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对周某某销售假冒碘盐侵犯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提起民事公益诉讼。但湖北省消费者委员会在收到检察建议书后一个月内既未书面回复也未提起诉讼,社会公共利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另,郧西县人民法院立案庭于2017317日出具《说明》,确认近三年来,未受理公民个人及其他组织起诉周某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案件。故,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依法起诉。

【裁判结果】

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328日作出(2016)鄂03民初118号民事判决,并当庭宣判,判决:一、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消除危险,收回由其销售的尚处流通中的假冒碘盐并销毁,消除食品安全隐患。二、周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十堰市市级以上(含市级)新闻媒体赔礼道歉。宣判后,十堰市人民检察院与周某某均未提出上诉,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典型意义】

本案被告周某某在未履行食品进货查验、索证索票制度的情况下,多次以低于郧西县盐业专营价的价格,从非正当途径购入大量假冒碘盐进行销售,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目前,周某某已针对零售商和不特定消费者销售假冒碘盐34.07吨,流入市场未收回的碘盐有21.623吨,假冒碘盐仍处于流通中,有对不特定多数人造成侵害的危险,故,其应当承担消除危险的民事责任。另,周某某销售假冒碘盐的行为,损害了不特定多数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为维护健康有序的社会秩序,促进社会和谐发展,十堰市检察院请求判令周某某通过公开媒体向社会公众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

1. 2016年5月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消费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正式施行。根据该解释第一条规定,省级以上的消费者协会、法律规定或者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授权的机关和社会组织可以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消费民事公益诉讼。2015年7月1,全国人大常委会表决通过《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据《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印发<关于深入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有关问题的意见>》的通知的规定:“检察机关在履行职责中发现侵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违法行为后,首先应当督促法律规定的机关和有关组织提起民事公益诉讼。在适格主体不起诉或者没有适格主体的情况下,检察机关应当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公益诉讼。”故,本案中,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在向湖北省消费者协会发出检察建议后,在该单位既未书面回复也未提起诉讼的情况下,为避免社会公益持续处于受侵害状态,可以作为公益诉讼人提起本案诉讼。

2. 公益诉讼的提起只要求有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的初步证据,而不要求以实际损害发生为要件,此项规定能够有效预防那些有食品安全隐患但尚未造成实质损害结果的行为。比如在本案中,长期食用无碘盐,对缺碘人群产生危害后果是毋庸置疑的,但碘缺乏是个长期积累的过程,对于不同人群危害程度的大小、产生危害后果的周期长短等很难确定,目前尚不能用直观的数据来衡量。

3.行政手段往往带有一定的滞后性,尽管存在事前监管,但更多的食品安全问题发生在事中,不依靠消费者的举报往往难以及时发现和查处。《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了假一赔十的惩罚性赔偿制度,旨在震慑不法商家,鼓励消费者维权。但实际上极少有消费者诉诸法律,因为举证困难、维权成本高。若能充分发挥公益诉讼制度的优势作用,在各地消协能够积极代表消费者维权或是检察机关作为公益诉讼人的情况下,必将形成另一种保护食品安全积极有效的方式。

生效裁判审判人员: 李杰风(承办人)、武汉胜、张曼

【专家点评】

食品安全无小事,关系到千家万户的生命健康问题。然而由于食品安全案件涉及受害人员众多,且各受害人所涉金额又过于微小,而通过单个诉讼所面临的程序繁琐且成本高昂,即便胜诉,损失的成本可能远远要超过所获赔偿的数额,且如果每个受害人单独起诉,法院又不堪重负。以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形式提起诉讼不失为一条有效的解决之道。在十堰市人民检察院诉周某某侵害消费者权益公益诉讼案中,周某某因在湖北省碘缺乏病分布区的郧西县销售假冒碘盐,对当地不特定多数居民的人身健康造成危害,且已销售的21.623吨假盐尚未收回,潜在危害没有消除。十堰市人民检察院在向湖北省消费者委员会发出检察建议在一个月内没有任何回应的情况下,依法提起公益诉讼,积极主动地维护了广大人民群众的切身利益。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高度称赞。(中南民族大学孙光焰教授)

 

 

 

 

 

 

 

 

 

 

 

 

 

 

 

 

 

 

 

 

典型案例

被告人张某、邹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及被告人王某某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案

 

案号:一审案号〔2014〕鄂襄阳中知刑初字第00002

          二审案号(2015)鄂知刑终字第00001

案由:假冒注册商标罪、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

【裁判要点】

    为他人假冒注册商标提供帮助的行为人,应当区分情况认定其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的共同犯罪或者是独立构成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行为人为他人假冒注册商标提供生产、制造侵权产品的主要原材料、辅助材料、半成品、生产技术、配方等帮助,或者是为其提供不包含注册商标的包装材料、标签标识,应以假冒注册商标罪的从犯论处;行为人为他人假冒注册商标提供的包装材料上印制有注册商标,或其提供的标签标识本身就是注册商标,应当认定为单独构成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

【基本案情】

公诉机关: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二审上诉人):张某,男,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

    被告人(二审上诉人):邹某,女,汉族,中专文化,个体工商户,系张某妻子。

被告人(二审上诉人):王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

    湖北省襄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99日公诉称: 2012年以来,被告人张某为制造假冒调味品进行牟利,从被告人王某某处购买未经授权非法制造的包装袋,后被告人张某、邹某购买一般品牌的味精、鸡精,进行包装后冒充“太太乐”鸡精、“莲花”味精产品进行销售,并自己配方制造调味品,冒充“南德”调味料进行销售,销售额达116515元(人民币,下同),依照刑法相关规定,应当以假冒注册商标罪追究被告人张某、邹某的刑事责任,应当以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追究王某某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但指控其销售商品金额多于实际金额。

被告人邹某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无异议,但其只参与生产,未参与销售。

被告人王某某辩解称:对公诉机关指控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以来,被告人张某为了制造假冒的调味品进行牟利,从被告人王某某处购买未经授权非法制造的南德调味料包装袋10000套、莲花味精包装袋25000套,并向王某某汇款5250元。后被告人张某、邹某购买一般品牌的味精、鸡精,进行包装后冒充名牌产品“太太乐”鸡精、“莲花”味精产品进行销售,并自己配方,用食盐、味精、香料等制造调味品,冒充名牌产品“南德”调味料进行销售,销售额达115565元。2013814日,老河口市公安局对张某、邹某二人租住地方及租用的仓库进行了搜查,发现了大量的制假设备、原料以及假冒的“南德”调味品、“太太乐”鸡精、“莲花”味精包装、商标标识。经鉴定,上述包装和商标标识均系未经授权的伪造产品。

另查明:河南省南街村(集团)有限公司于1998928日受让取得第1141227号“南街村及图”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即方便面、调味品等,现该商标在核准的法定有效期限内。20041112日,该商标被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认定为驰名商标。雀巢产品有限公司系第1506180号“太太乐”商标的商标注册人,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即佐料、味精、调味品等。上海太太乐食品有限公司经雀巢产品有限公司授权许可使用上述商标,该商标尚在核准的法定有效期限内,同时该商标亦被认定为驰名商标。河南莲花味精股份有限公司于20001228日受让取得第919410号“莲花”商标,该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0类,即咖啡调味品、味精等,现该商标在核准的有效期限内,且该商标亦为驰名商标。被告人张某、邹某所使用的“南德”调味料、“太太乐”鸡精以及“莲花”味精外包装袋上均印制有与上述商标相同的商标标识。

【裁判结果】

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119日作出〔2014〕鄂襄阳中知刑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张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814日起至2015813日止)。二、被告人邹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应扣除2个月零10天,即自2015119日起至2015118日止)。三、被告人王某某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应扣除22天,即自2015119日起至20151226日止)。四、对被告人邹某的非法所得予以追缴,上缴国库(老河口市公安机关已追缴)。五、查获的制假设备、原料以及假冒的“南德”调味品、“太太乐”鸡精、“莲花”味精包装、商标标识等予以没收,由老河口市公安机关负责处理。 张某、邹某、王某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617日作出(2015)鄂知刑终字第00001号刑事裁定:一、维持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知刑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二、维持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襄阳中知刑初字第00002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对上诉人王某某的定罪和量刑部分,对上诉人王某某的刑期重新计算。三、上诉人王某某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119日起至20151216日止)。

【典型意义】

在侵犯知识产权罪的司法实践中,经常涉及到侵权商品同时存在食品安全的问题。本案即是一起典型的涉及广大消费者食品安全问题的知识产权刑事案件,入选了最高人民法院评选的“2015年中国法院10大知识产权案件”。本案所涉法律问题具有以下三个方面的典型意义和代表性:一是正确界定了侵犯知识产权罪中此罪与彼罪的界限,厘清了帮助行为在何种情况下以共犯论处或者是独立构成犯罪;二是案件实体处理结果兼顾了加大打击犯罪力度与加强人权保障的知识产权刑事司法理念;三是本案涉及多个驰名商标,社会影响较大,新闻媒体高度关注,案件审理结果的社会效果好。

一、本案厘清了假冒注册商标罪的从犯与独立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的界限

在侵犯知识产权罪的司法实践中,认定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的从犯与独立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十分容易混淆。本案中,被告人邹某与被告人王某某均为被告人张某假冒注册商标的犯罪行为提供了帮助,但法院认定被告人邹某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的共同犯罪,而认定被告人王某某独立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这其中涉及到两个知识产权犯罪的法律适用问题:

(一)关于此罪与彼罪的问题。《刑法》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未经注册商标所有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规定:“伪造、擅自制造他人注册商标标识或者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假冒注册商标罪与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的区别在于客观行为表现方式的不同。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在客观上,表现为销售伪造、擅自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的行为,至于行为人是否将伪造、擅自制造的商标标识用于注册商标核定使用的同一种商品上,不影响本罪的成立;而假冒注册商标罪在客观上,强调的是行为人违反了商标管理法规,没有经过注册商标权利人的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行为。至于商标标识是否是行为人自己制造的,不影响犯罪的成立。就本案而言,被告人张某的犯罪行为是一种典型的未经商标权人许可在同一种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商标的行为,应当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而被告人王某某则只是向他人销售了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其并未直接将商标标识使用在商品上,故被告人王某某不构成假冒注册商标罪,而是触犯了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

(二)共同犯罪与独立构罪的问题。《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 公安部关于办理侵犯知识产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明知他人实施侵犯知识产权犯罪,而为其提供生产、制造侵权产品的主要原材料、辅助材料、半成品、包装材料、机械设备、标签标识、生产技术、配方等帮助,或者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空间、通讯传输通道、代收费、费用结算等服务的,以侵犯知识产权犯罪的共犯论处。”本案中,被告人张某负责生产、洽谈、送货、收款等业务,被告人邹某负责记账并帮助张某装袋生产假冒商品,二人的行为属于在假冒注册商标行为中的不同分工,但有着共同的犯罪故意,故构成共同犯罪。其中,张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邹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王某某为张某提供的包装材料,不同于一般的包装材料,其印制有他人的注册商标。但王某某主观上系明知是非法制造的他人注册商标标识却仍然故意销售,而没有在商品上使用与其注册商标相同的标识的主观故意,故王某某与张某不具有假冒注册商标的共同故意。对于被告人王某某的犯罪行为,《刑法》第二百一十五条已经作了专门规定,被告人王某某的行为应当认定为单独构成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而不能以假冒注册商标罪的共犯论处。

二、本案兼顾了加大打击犯罪力度与加强人权保障的知识产权刑事司法理念

本案犯假冒注册商标罪的主犯张某、从犯邹某在租用的仓库中,采用自己配方等方式制造调味品,假冒“太太乐”、“莲花”和“南街村”商标的商品销售,非法经营数额达115565元,情节严重;本案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的被告人王某某向张某销售两种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合计35000件,情节严重。本案终审判决三被告人有期徒刑并处罚金,对被告人要求判处缓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有力地打击了假冒“太太乐”、“莲花”、“南街村”等驰名商标的犯罪行为,维护了市场经济秩序,保障了广大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同时,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计算被告人王某某羁押时间的错误予以纠正,将一审漏算的羁押时间折抵刑期,重新计算羁押王某某的刑期,切实体现了依法保障人权的司法理念。

三、本案涉及多个驰名商标,社会影响较大,新闻媒体高度关注,案件审理结果的社会效果好

涉案“太太乐”商标、“莲花”商标和“南街村”商标均为驰名商标,且核定使用商品为食品,事关人民群众的食品安全,本案的审理受到了新闻媒体和社会公众的高度关注,《新浪网》、《荆楚网》、《楚天都市报》等众多新闻媒体对案件审理结果进行了追踪报道并给予了充分肯定和高度评价。2016727日,《中国知识产权报》第9版“精品案例评析栏目”刊载了《帮助他人假冒注册商标应当如何定罪——评被告人张某、邹某犯假冒注册商标罪及被告人王某某犯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案》一文。20164月,该案被最高人民法院评选的“2015年中国法院10大知识产权案件”。

生效裁判审判人员: 徐翠、张浩、童海超(承办人)

【专家点评】

本案属于典型保障民生食品安全案件,人民法院在本案审理中体现了很高的司法裁判水平和社会关怀。一方面,正确界定了假冒注册商标罪和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另一方面,对多种犯罪行为中涉及到共犯形态与独立罪名的竞合进行了划分,对法院审理此类案件具有指导性。此案与2017年年初,新闻媒体广泛报道的天津市查处的“北方调料造假中心”相互呼应。食品安全犯罪的上下游犯罪链条的参与人员的犯罪行为都进行了定性。表明了我省对此类犯罪行为也已经进行严厉打击,对有意侵犯食品安全的人员,有震慑警醒作用。此案入选了“2015年中国法院10大知识产权案件”,是国家加大知识产权力度保护局势下的积极成果。本案犯罪行为所侵犯的法益涉及“南德”、“南街村”、“太太乐”等多个驰名商标,法院经此裁判保护了所涉企业的合法权益。将其列入我省的民生案件典型案例,也能为新闻媒体继续保持食品安全问题提供素材,给社会传递正能量,给公众传递了正面的社会影响力。(湖北经济学院邱秋教授)

典型案例七

姚某某、彭某某等五人销售假药案、非法经营案

 

 案号:2017)鄂0503刑初45

案由:销售假药罪、非法经营罪

【裁判要点】

《刑法修正案(八)》将我国1997年《刑法》第141条规定的生产销、售假药罪由危险犯变更为行为犯,这体现出我国刑法进一步加大了对公民生命健康安全的保护。销售假药罪虽然由危险犯变成行为犯,但销售假药罪仍然存在未遂状态,进一步明确销售假药罪既遂、未遂的认定标准,有益于统一裁判尺度。司法实践中,销售假药罪应当以假药进入交易环节认定为犯罪既遂的标准,不能以是否已经交付或者付款为既遂标准。如果行为人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进行实质的销售假药行为,属于犯罪未遂。

【基本情况】

2014年以来,被告人姚某某通过电话、QQ、微信宣传和销售无中文标识、进口注册文号的美容药品及医疗器械。姚某某通过湖北省宜昌市万达广场附近的顺丰快递公司收、发上述产品。姚某某向被告人彭某某购买上述产品,彭某某向被告人武某某购买上述产品,武某某向“王先生”(身份不明)购买上述产品。武某某向“王先生”购买产品后,“王先生”安排人员将产品运至被告人邹某在香港的办公地,邹某再安排朱东红(另作处理)将货物运至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邹某租赁的仓库,并聘请陈智填、郑汉武、郑健填在仓库收、发货。武某某聘请被告人武某甲(系武某某之兄)在广东省东莞市武某某租赁的仓库收、发货。姚某某通过彭某某、武某某层层加价后将产品卖给客户,并使用微信、支付宝、银行卡接受货款。彭某某、武某某亦向客户销售上述产品。

被告人姚某某、彭某某、武某某销售假药、无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销售医疗器械;被告人武某甲明知他人销售假药、无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销售医疗器械,参与储存、运输及销售;被告人邹某明知他人无医疗器械经营许可证销售医疗器械,参与储存、运输及销售。其中姚某某非法经营医疗器械240610元、销售假药33000元;彭某某非法经营医疗器械675760元、销售假药31500元;武某某非法经营医疗器械919140元、销售假药95600元;武某甲参与非法经营医疗器械697880元、参与销售假药64100元;邹某参与非法经营医疗器械2723880元。上述被告人销售的医疗器械及产品,经宜昌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鉴定为医疗器械或假药。案发后,公安机关扣押了上述被告人的部分假药和医疗器械。同时查明,公安机关于2016526日将被告人姚某某、彭某某、武某某、邹某、武某甲抓获。

【裁判结果】

宜昌市伍家岗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姚某某、彭某某、武某某、邹某、武某甲违反我国医疗器械管理法律法规,在未取得国家《医疗器械经营企业许可证》,不具备从事医疗器械经营资格的情况下,擅自销售未经国家药品监督管理部门批准进口的医疗器械,严重扰乱了我国医疗器械市场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经营罪,被告人姚某某、彭某某、武某某、武某甲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的规定,在未依法取得《药品经营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许可的情况下,从外购入无中文标识或无进口药品注册文号的应以假药论处的药品进行销售,其行为均已构成销售假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姚某某等四名被告人销售假药犯罪中的第5笔事实,属证据不足,对该指控本院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的姚某某等五名被告人非法经营犯罪中的第9笔事实,按照有利于被告人原则以及结合在案证据,本院依法确认该节非法经营金额为454500元。本院查明的被告人武某某、武某甲、姚某某等人参与的销售假药犯罪中的第5笔、第6笔事实,因尚未实际售出,在量刑时可酌情从轻处罚。本院查明的被告人武某某、武某甲、邹某、姚某某等人参与的非法经营犯罪中的第10笔、第11笔、第12笔事实,因其犯罪结果尚未实际发生,对该三笔犯罪事实应认定为犯罪未遂。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姚某某、彭某某、武某某、邹某、武某甲共同或分别参与的销售假药犯罪行为和非法经营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姚某某、彭某某、武某某分别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武某甲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邹某在非法经营共同犯罪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姚某某、彭某某、武某某、邹某、武某甲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属酌情从轻处罚情节。被告人武某某、姚某某、邹某、武某甲部分犯罪事实系犯罪未遂,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姚某某、彭某某、武某某、武某甲犯非法经营罪和销售假药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五名被告人及辩护人符合法律规定及与查明事实相符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将根据本案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综合考虑上述量刑情节,依法决定对被告人姚某某、彭某某、武某某、邹某、武某甲的刑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药品安全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项,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姚某某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2万元。被告人彭某某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四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6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6万元。被告人武某某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2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62万元。被告人邹某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40万元。被告人武某甲犯销售假药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犯非法经营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8万元,总和刑期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9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并处罚金9万元。

【典型意义】

本案的典型意义在于武某某、武某甲、邹某、姚某某部分销售假药的行为未发生,是否构成未遂。在我国刑法理论中,既遂的形态有行为犯、结果犯、危险犯、实害犯等。其中,行为犯的既遂的标志是法定犯罪行为实施或者完成,销售假药罪是指明是假药而进行销售行为。《刑法修正案(八)》对该罪的表述取消了“足以严重危害人体健康”的内容,也就是说销售假药不以发生实质危害结果或者危险状态为既遂标准。只要完成销售行为即构成既遂。行为人实施某种行为,自认有其预期结果。对于行为犯来说,立法并未将其目的的实现和预期结果的实现作为既遂的条件。

行为犯以法定的犯罪行为作为既遂标志,而行为是否完成与否的判断,还应当以法益侵害是否实现为标准,而这种法益侵害的行为具有一定的过程性,并非着手既能完成。在这个过程中,完全可能因为意志以外的因素被迫停止。因此,行为犯当然的也存在未遂形态。本案被告人系销售假药罪,本罪侵害的课题是国家药品管理制度和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利,只有对药品管理秩序和人民生命健康权利之一已经造成侵害,才能认定本罪已经达成既遂。如果行为人只为销售假药与他人协商进购假药,但该假药进购行为尚未完成,即被抓获,此时应当构成销售假药罪未遂。本案中,法院查明的被告人武某某、武某甲、邹某、姚某某等人参与的非法经营犯罪中的第10笔、第11笔、第12笔事实,这几笔犯罪事实中,因有证据证明系进货协商,尚未进入交易环节,侵犯人民生命健康和国家药品管理秩序的行为尚未发生,法院依法对该三笔犯罪事实认定为犯罪未遂。对于其他犯罪事实,因被告人犯罪行为已经将假药、医疗器械上架销售,部分货物虽然尚未成交,但上架销售行为显然已经侵害的国家药品管理秩序,故依法应当认定为销售假药罪的既遂。

生效裁判审判人员:李伟文、谭必荣、陈盛模

【专家点评】

作为一种特殊的商品,药品的质量直接关乎国人的用药安全和生命、身体健康权利,因此受到国家和政府的特别监督与管理,规定凡是未取得相应许可资格的主体,不得从事药品和医疗器械的生产、销售。本案中的五位被告人,在未取得相关许可证和执照的情况下,擅自销售相关药品或者医疗器械,分别构成销售假药罪和非法经营罪。在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证据的情况下,合议庭认真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对证据不足的指控事实不予认定,对尚未进入交易环节的三笔事实认定为犯罪未遂。在生产、销售假药罪由危险犯变更为行为犯的大背景下,较好地体现了“重事实、重证据调查”、打击犯罪与保障人权相结合的诉讼目标。同时,进一步明确了销售假药罪既遂、未遂的认定标准,有利于为司法实践提供统一的样本和尺度。(中南民族大学黄豹教授)

 

 

 

 

 

 

 

 

 

 

 

 

 

 

 

典型案例八

被告人熊某、杨某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案

案号: 一审案号(2016)0821刑初184

           二审案号(2016)鄂08刑终145

案由: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

【裁判要点】

“地沟油”泛指对生活中各种劣质油的统称。具体可分为三类:一是利用餐厨垃圾非食品原料生产、加工“食用油”,即将宾馆、酒楼的剩菜、剩饭(俗称泔水)或者下水道中的油腻漂浮物经过简单加工、提炼出的油。二是用废弃油脂非食品原料生产、加工的“食用油”,即用于油炸食品的油使用次数超过一定次数后,再被反复使用或往其中添加一些新油后重新使用的油。三是用各类肉及肉制品加工废弃物等非食品原料生产、加工的“食用油”,如劣质猪肉、猪内脏、猪皮加工及提炼后产出的油。“地沟油”是质量极差、极不卫生,过氧化值、酸价、水分严重超标的非食用油。一旦食用“地沟油”,它会破坏人体的白血球和消化道粘膜,引起食物中毒,甚至致癌的严重后果。因此,顾客吃剩的火锅汤料中的油脂属于不可食用的有毒、有害的“地沟油”,将之制作用于加工火锅底料的“老油”,并将“老油”烧制食物销售给顾客食用的行为,属于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应当以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定罪处罚。

【基本案情】

201311月,被告人熊某在京山县新市镇开设“金海湾宾馆”,兼营餐饮和住宿业务,被告人杨某某系该宾馆厨师。201511月起,为提香火锅味道,被告人熊某授意被告人杨某某熬制“老油”,具体方法是:用漏勺过滤客人吃剩的火锅汤底,回收油汤,再经过高温加热加工熬制,蒸发水分,留下火锅油。在制作新火锅的过程中,将“老油”和熬制好的火锅底料、红油一起加入火锅,供消费者食用。201633日,京山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在检查时发现金海湾宾馆使用回收油。

另查明,201662日,被告人熊某经京山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按规定时间到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2016531日,被告人杨某某经京山县公安局民警电话传唤,按规定时间到案并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

【裁判结果】

京山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被告人熊某、杨某某在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其行为已构成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熊某、杨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罪名成立。被告人熊某、杨某某二人共同故意犯罪,属于共同犯罪,在此次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熊某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杨某某起辅助作用,系从犯。被告人熊某、杨某某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杨某某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熊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被告人杨某某犯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一审宣判后,二被告人均在法定上诉期内向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决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典型意义】

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本案是比较典型的侵害食品安全案件。二被告人通过向火锅中添加自制的“老油”以达到提香提色的目的,从而吸引顾客。这类手法在川菜火锅中较为常见,对其他经营者具有普遍的法律指导意义。同时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法院通过微信、法院公告等手段进行宣传,使更多社会公众了解食品安全的重要性及法院保障民众食品安全的决心。本案审判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同时社会效果也很明显,真正做到了法律效果与社会效果的统一。

生效裁判审判人员:周帆(承办人)、李秋婷、邹志明(人民陪审员)

【专家点评】

民以食为天,食以安为先;民生无小事,食品安全大于天。本案被告人作为从事餐饮业务的市场主体,为了谋取一己私利,利用客人吃剩的火锅汤底,熬制“老油”供消费者食用,严重危害了消费者生命、身体健康权利,其行为构成了生产、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罪。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违反国家食品卫生管理法规,生产销售的食品中掺入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或者销售明知掺有有毒、有害的非食品原料的食品。虽然在短期内,“地沟油”、“老油”似乎没有直接的、可见的受害者,但对广大消费者长期的身体健康是一个重大的、潜在的威胁,其社会恶性不容忽视。本罪属行为犯,行为人只要实施了上述行为,无论是否造成危害后果,都构成犯罪既遂。一审法院在证人证言、检查笔录、抽检抽样单、检验报告等证据详实的情况下,依法作出有期徒刑和罚金的处罚,有理、有力、有节,值得肯定。(中南民族大学黄豹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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